鏡子裡的人

誰會想過自己中年時候的樣子，究竟長什麼樣？別說中年，就連少年時的我也未曾想過，自己的青年模樣，就是目前這個樣子。

很少有機會在一面鏡子前端詳自己的臉孔。通常早上鬧鐘響起，第一件事便是如廁，小一泡尿，喝杯白開水，再回到廁所裡刷牙洗澡，臉和身體一起洗，鏡子只是用來大略看上半身，鬍鬚會不會過分多，理了理頭髮就好。

中學學院讀書時，總覺得左看右看鏡子，鏡中人沒什麼長大或變化，畢業後上班卻少了時間早上對鏡子發呆，反正沒什麼變化，所以一切照舊，每天匆忙來去梳洗的空間，也隨著我四處搬家而轉換多個場景，但因住不起豪宅，所以它只是一個勉強容得下一個身體的小空間。

鏡子倒是又大又小變換多個，但都是屋主當作免收費家具留給租客用的鏡子，我沒有隨身帶鏡子的習慣，但不代表我不重視儀態，只是我的儀態從新的一天最早的時刻，在我準備出發打拼夜歸前的第一站空間裡就解決了。

所以這個空間裡，我只需帶入一瓶最實用的定型髮膏即可，此外剃須刀、洗臉霜、牙刷和牙膏也是我的物品，但它們都不能給予我面容上更佳效果的修飾，因此臉上的粗糙，只有雙手摸摸下巴的鬍鬚時，才會接連感受到臉頰的凹凸不平。

某個時候仔細看鏡子端詳起來，發覺臉孔是有些肉了，粗糙比以前更多了，頭髮白的也有幾根，額頭和頸項皺紋也開始有了，眼圈深了，就是沒有比以前更年輕了。忘了小時候、少年時的面容，翻開舊相簿，影中人彷彿另個人似的，自己的雙手掌和腳部，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大過，也好像從來沒有照片中那麼小過。時間的沖刷好像毫無痕跡，我站在現在，發覺無論對過去或未來的預測都不切實際。